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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憶小王子

(《澳門作家文集2019》2019年10月)

作者: 彭執中

我叫王子兆,是愛德小學的小二生。我記性不好,成績很差,又經常遺下東西,被媽媽駡,還經常忘記帶書本和功課本,被老師罰。同學們經常取笑我,叫我“失憶小王子”。我很不開心,經常扁著嘴,不大說話。

今天第一堂是英文課,派測驗卷,我得50分。我擔心會給媽媽駡,沒留心聽課。第二堂是中文課,班主任林老師派默書卷給我時,叫我下課後見她。我一看卷子,是55分。唉! 今次兩科同時不合格,媽媽一定會大駡! 我很害怕,沒心情聽課。媽媽常說,爸爸讀書不成,祗能當清潔工人,賺錢很少,一家人過着貧窮的生活。她要我爭氣,讀好書,將來可以找份好工,賺多些錢。可是,我的成績不好,經常令媽媽很失望。

第二堂下課後,我隨林老師到教員室。我低着頭走入教員室,不敢望兩旁的老師——每次來都是因為犯了規,真很害怕! 林老師說我之前我三次遺失書本,雖然媽媽賠了錢,但訓導主任見我屢勸不改,決定記我缺點,還有這個學期不淮我借書。媽媽知道一定會很生氣! 唉! 我很喜愛的《多啦A夢》都沒得看了! 林老師見我很難過的樣子,便安慰我,說如果我有需要幫忙,可以找她。

下午上體育堂,是到松山跑步。我邊跑邊想,不合格怎告訴媽媽?不能借書怎麼辦?下山前集隊時,陳老師講什麼我也沒聽進去。

下課回家一進家門,媽媽看着我便問:“小王子,校褸在哪裡?”

哎呀! 原來校褸沒穿在身上! 我想了一下,才記起,在松山跑步時脫下校褸,沒帶回來! 其實每次體育堂下課前,陳老師一定再三提我們帶走所有物品,剛才我沒留意他的提示,真失敗!

我很不好意思地說:“剛才在松山上體育堂,我脫下校褸。下山時,忘記拿了!”

媽媽很生氣,一口氣地駡:“你這個失憶小王子,經常失憶,丟了很多東西。單是賠圖書館的錢就二百多塊! 這次丟了校褸在山上,怎去找呢?你知不知道買件校褸要多少錢?我們沒錢買啊! ”

“媽媽! 對不起! 對不起! ”我低着頭,不停地認錯。

媽媽跟着查看我的手冊,發現老師記我沒專心上課,又見到我記了缺點,還被罰不淮借書,便很生氣,指着我大駡:“為什麼上課不聽書?你真沒用,這麽大的一本書,怎可能丟完一本又一本?以後不要看了! 這裡寫今天派了測驗卷,多少分?”

“派了卷……,英文測驗……50分,中文默書……55分。”我愈說愈低頭,祗想地上突然開出有道多啦A夢的“隨意門”,我便馬上跳進去逃命!

媽媽更生氣了,她眼中流出淚水,高聲大駡:“你成績太差,之前的學校讀不不去,沒學校肯收你。幸好愛德小學的林老師好心收留你,但你卻不用功! 我每次與你溫習時,你是懂的,但到測驗時就記不起,真沒用!” 她用手指用力戳我的頭,很激動地說:“你的記性去了哪裏?”

我很傷心,便大哭起來。媽媽繼續大駡了一頓,然後她也哭了。我感到很難過,决定要找回記性。

第二天下課時,我記起林老師說,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找她。其實我很怕走進教員室見老師,但這次不找林老師,真的沒辦法,所以我便鼓起勇氣,走進教員室。林老師見到我,便微笑着問我有什麼事。我告訴了她昨天發生的事情,請她幫我找回記性。

林老師問:“你的記性是什麼時候不見的?”

我說:“不知道!”

“記性是在什麼地方不見的?”

“不知道!”

“記性是什麼樣子的?是肥還是瘦?高還是矮?”

“不知道!”

林老師搖著頭,說:“不知道你的記性是什麼樣子,又不知道他在何時何地不見的,我怎麼找他呢?”

我急得哭了,著說:“找不回記性,媽媽會很生氣的。求求您幫我找回記性吧!”

林老師拍拍我的肩膀:“不用哭,有辦法的!” 她繼續說:“你要記性回來,首先要關心與愛護他。”

我真不明白,便問:“不見了,又怎樣去愛呢?”

林老師微笑着說:“記性喜歡看書,又喜歡聽故事,您多看書,多講故事,他知道了,便會回來。”

跟著的幾天,林老師借了一些她的書給我看。她講書上的故事,還教我閱讀和講故事的方法。我慢慢地愛上了看文字書。林老師很好心,知道我不准借書,便破例讓我這個小二生當圖書館的小義工,讓我可以留校多看書。我的工作是為同學介紹圖書及給同學說故事。

奇妙的事發生了,我記事越來越清楚,再也沒有丟過東西,記性真的回來了! 受到林老師的鼓勵,我專心學習,成績進步了。媽媽感到滿意,不再駡我。

學期授課的最後一天,下課了。林老師約我到教員室見她。我很輕鬆地走入教員室,經過各位老師的座位時,向他們打招呼。林老師見到我,便稱讚我有禮貌。她微笑着告訴我,我做義工表現很好,學校會給我服務獎。她更送我一套共三本的《西遊記》作獎勵。我開心得流下淚來。

我與林老師走到學校的操場時,見到媽媽。林老師很高興地說:“王太,子兆上課很專心,學習很用功,各科成績都不錯,還有他會得到服務獎。他現在記性很好,就像今天中午,他為幼兒園的同學講了三個故事,都不用看書呢!” 媽媽不停地向林老師說多謝。

媽媽開心地笑了,眼中泛著淚光,輕輕撫摸我的頭,很高興地說:“我的小王子真爭氣,是好記性的小王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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