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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布哥哥》

(《童一枝筆》(澳門筆會) 2021年12月)

作者: 彭執中

 我叫珠女,讀小四,兩年前開始喜歡上打機和吃零食,也因此變得越來越胖,體育成績愈來愈差。唉!今天體育考試我不合格了。晚上,班主任給我媽咪打電話,要求媽咪多管束我,逼我少吃多做運動。 

媽咪收到電話後,十分生氣。她要我坐在大廳沙發上,嘮叨教訓了我一個晚上,說以後再也不准我吃零食,又逼我參加游泳班。我當然不肯,她便更生氣了,嘲笑我愈胖愈醜,駡我沒用,連體育科也不合格!媽咪太過份了,我很生氣,便高聲反駁:「媽咪,家中一大堆零食,冰淇淋、蛋糕、薯片、巧合力、糖果,全是你買回來的,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喜歡吃!你自己也不做運動,你駡我沒用,你來上我的體育課吧,我肯定你會比我更不合格!」 

媽咪氣得爆炸了,神情激動,舉起手要打我!正在這時,一隻毛絨絨的手伸了過來,擋住了媽咪的手——原來是布哥哥!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沙發的布哥哥,滿臉疲累,身子擋在我前面,用虛弱抖震的身體保護着我——布哥哥是媽咪的愛犬,媽咪未結婚便養的,其實他已經很老,但媽咪仍親暱地叫他布仔。 

媽咪見到布哥哥,神情突然變得很溫柔,俯身抱着布哥哥,很不好意思地說:「布仔,對不起!我太大聲,吵醒了你。我陪你回房睡。」布哥哥把頭輕輕地往媽咪身子上攢,媽咪很感動,眼中流出淚水。媽咪抱起布哥哥,陪他回房休息。我怕再惹媽咪生氣,便沒有一起跟着去,獨自待在大廳發起呆來。 

下午打了幾小時機,現在覺得有點累,便靠在沙發上休息,想起剛才幸好布哥哥救了我,又想起以前布哥哥陪伴着我成長的日子…… 

布哥哥從我出生開始便照顧着我。每次媽媽和我一起看布哥哥和我的舊照片,她都會跟我講很多以前的事:我出生三天,從醫院回家,布哥哥第一次見我,便很高興,把面湊過來,自我介紹,我也很接受他,經常一起睡,一起玩,一起吃,他是我親愛的大哥哥。我所有的困難時刻——打雷受驚,意外受傷,發燒生病,他都陪伴在我身傍;我所有的開心時刻——公園遊玩,生日派對,比賽獲獎,他也都陪伴在我身傍。 

以前布哥哥每天都會帶我去二龍喉公園玩,跑上松山,在健康徑一起做運動,走到山頂看風景。可是,兩年前,他得了重病,行動困難,除了看病便不再出門。布哥哥不出去,我也不出去,留在家中陪他,他經常在我的房間躺着休息,我就在他身傍,不是上網、打機,就是吃東西,結果胖了很多。 

這時,有人在窗外敲拍,我和媽咪一起走到窗邊,見到布哥哥已在守候,他神情很嚴肅。我打開窗,竟然見到一名小天使!小天使穿着白袍,樣子可愛,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可怕,他說要帶布哥哥到天堂! 

我心很慌,布哥哥不可以死啊!但媽咪卻很冷靜地回答小天使,請他進來坐一回,然後要我陪布哥哥回房執行李箱。媽咪回頭向我打個眼色。哦!我明白了,她是要我趕緊帶布哥哥逃!我與布哥哥回房後,偷偷地從後門逃走,慌忙地跑到二龍喉公園。他走不動,我便抱起他走上松山,未到一半已氣喘得要躺下,真後悔平日不好好做運動!幾經辛苦,到了山頂,不知往哪裡避,便躲進了一間大屋。 

這屋子真奇怪,怎麼會有幾排長櫈?我喘着氣坐下來,正想與布哥哥休息一會。布哥哥卻伸手向前指,我便向前望,嚇得心要跳出來了!前面是聖母和耶穌寶寶,還有剛才的小天使——天啊,我竟然親手把布哥哥送到了天堂! 

我嚇到揮手大叫,急忙抱起布哥哥,要起身逃跑,但卻累得站不起來!我高聲大呼:「媽咪救命啊!」我嚇得要死,張眼一看,眼前竟然是媽咪!咦!我回到家了,身傍是布哥哥,他湊過頭來安慰我,我輕輕地抱着他。 

原來剛才是做夢!媽咪不生氣了,她很愉快地告訴我,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,小天使要帶布仔去天堂,我很勇敢地帶布仔逃走。她稱讚我是個好孩子,希望我用拯救布仔的勇氣和拼勁來減肥和做運動。 

我很高興地點頭答應。跟着轉頭問布哥哥,昨晚發生的,是夢境?抑或真實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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